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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黑心宰相卧龙床”是否确有其事?

2018年08月20日 14:46    作者:君行健    来源:山东反邪教    [纠错]

 

  万历首辅张居正,是明朝为之不多的三朝元老,继明亡之后,他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众多史学家争相追捧的“大明宰相第一人”。张居正之所以能够名垂史册,不在于他生前显赫的权势,而在于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爱国情操;不在于他强势的执政手腕和超强的驾驭能力,而在于他“愿以深心奉尘刹,不予自身求利益”的克己奉公的官德品行,在于他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使得大明边防安定、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的为政举措!

  人红是非多。张居正的改革固然取得了极大的成就,但也因此而触动了朝堂中官宦阶层的切身利益,一些被处罚和罢免的官员无不对其恨之入骨。怀恨在心的他们知道自己难以正面抗衡圣眷正隆的张居正,于是,针对张居正的各种诋毁谣言一时间纷至沓来。其中,在民间广为流传的“黑心宰相卧龙床”就有数种版本,其传播速度之快,影响程度之大皆令人叹为观止!

  黑心宰相卧龙床

  有一个戏曲版本是这样描述的:说有一个跟张居正同年考中进士的考生叫艾自修,考之前他口出狂言,说自己一定高中龙虎榜,结果位列最后一名。张居正觉得好笑,就随口说了个上联:“艾自修,自修没自修,白面书生背虎榜”。艾自修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臊得面红耳赤,从此便将张居正暗暗记恨在心。同朝为官后,有一天早上,艾自修去拜访张居正,刚走进后花园,就依稀见到张居正的身影直奔假山而去,艾自修走到跟前只发现一个盖着石板的地井。正疑惑间,他突然看见石板下压着一截朝服,掀开石板后,下面露出一条深不可测的地道——他由此发现了张居正私通李太后的秘密。惊讶之余,20年前张居正嘲讽他的对联瞬间也有了下联:“张居正,居正不居正,黑心宰相卧龙床”。最后,他把这副对联写下来,连同这截朝服,上呈了万历皇帝。人证物证俱全,万历非常恼火,就把张居正发配边疆。这就是有名的黑心宰相卧龙床的故事。

  故事《黑心宰相卧龙床》经过后人的加工点缀极具欺骗性和误导性,“宫闱艳史”虽然是普通老百姓茶余饭后最为津津乐道且深信不疑的事儿,但在史学家的眼中却是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首先是剧中人物艾自修和张居正根本不是同期进士,张居正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而艾自修是万历二十八年的进士,从时间上看两人根本没有交集;其次,张居正长期以一副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的姿态游走于朝堂,按其性格分析,他很难做出嘲笑同僚,给自己凭空戴上一顶轻浮的“帽子”,谨小慎微的他更是牢记“祸从口出”,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无端给自己树敌,为自己的仕途增加变数;还有地道的问题。从张府直通后宫的地道那更是无稽之谈。挖地道可是大工程,要想瞒人耳目,尤其是在宫禁森严、暗探密布的明朝,这么一项大工程要想不为人知可以说是天方夜谭、滑天下之大稽!此类的谣言也只能是愚弄底层老百姓而已。

  综上所诉,所谓的“黑心宰相卧龙床”的风流韵事自然而然就是一出子虚乌有的诽谤大戏。那么在当时,仪表堂堂的张居正和新寡不久、风姿卓越的李太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竟然使得深居宫闱的李太后对其信赖有加,家事国事竟皆托付于张居正?而张居正则一直兢兢业业,为江山社稷呕心沥血,最后竟然积劳成疾猝死在工作岗位?

  要想深入了解两人的非常关系,还要从张居正进入裕王府侍读说起。

  非常男女

  张居正于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进入裕王府侍读,时年39岁。李氏即李太后则是15岁进府,在张居正进府的前一年为当时的裕王朱载垕生下儿子朱翊钧,即后来的万历帝。从时间交集上算来,当时的李氏应为18岁,而她的丈夫朱载垕则为27岁,结合古时的早婚习惯,年长21岁的张居足以成为李氏的父亲辈。年龄上的差距虽然很大,但对于在裕王府履新的张居正来说,年龄反而成了他最大的优势。

  裕王朱载垕的父亲嘉靖皇帝迷信方士,尊崇道教,奸相严嵩长期把持朝政,任人唯亲、飞扬跋扈。朱载垕虽说贵为皇子,作为太子第一序列人选,但苦于一直没有名分,而且还有景王在旁边虎视眈眈,窥视皇位;况且,大明一把手嘉靖帝听信道士“二龙相见必有一伤”的谎话,加上本身不喜裕王的懦弱性格,嘉靖宠臣严嵩自然看不上裕王,其子严世蕃更是经常无故克扣裕王府的供给,以刁难裕王府为乐,裕王朱载垕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裕王府的处境伴随着张居正的到来,渐渐好转起来。年长的张居正有才学、有见识,他针对二王争嫡的现状,耐心细致的将自己“谨小慎微、用心处事”的为臣之道悉数教付于朱载垕。在平复了朱载垕内心的惶恐后,又将自己在乡间游离时的所见所闻在讲经授课期间娓娓道来,使得身居王府的朱载垕在新奇之余,精神也随之振作起来。在张居正的谆谆善诱下,裕王朱载垕性格逐渐开朗起来,恢复自信的他重新树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对前途充满了无上的斗志。自己丈夫的变化,李氏是看在眼中,乐在心头,她虽然出身平平,但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知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张居正所带来的,心中,不由得对张居正充满了感激之情。

  患难见真情。可以说,出任王府侍读的张居正与裕王夫妇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的关系亦师亦友,或者,抛去彼此的身份不论,再夸大一点,张居正在他夫妇俩心目中有可能都是“长辈”的地位,张居正成熟稳重的长者风范,在不觉间,已成为了两人坚定不移的依靠。

  张居正凭借着在裕王府的经历,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一时风光无限。但官场得意的他并没有表露出“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小人嘴脸,而是一如既往的勤于政事。在朱翊钧接任皇位驱逐高拱后,张居正顺势接任首辅。可以说,张居正之所以能够顺利接任首辅一职,要归功于已荣升为太后的李氏。李太后实际上是当时朝中的当家人,要不是碍于“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说不得她早就提拔张居正为首辅了。在她看来,满朝文武大臣唯有张居正一人可担此重任,也唯有张居正对她娘俩是不掺杂一点私心的人,是一个可以托付、值得信赖的人!

  实践证明,张居正果然不负众望,大明在他的整饬下渐有起色。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勤于国事他,对小皇帝——万历朱翊钧的学业也是时刻放在心上,一有空闲,就亲自教导朱翊钧,指出他学业上的不足和认知中的错误。为了将朱翊钧培养成一代明君,他更是煞费苦心的亲自主导编撰《帝鉴图说》,以历史上帝王明君的事迹为蓝本,配以栩栩如生的插图供朱翊钧学习,希望他以史为鉴,历精图治,做一个圣君。张居正为李氏母子所做的一切,李氏当然看在眼里,她在暗暗感激张居正这个“叔叔”的同时,也唯有让当时还是孩子的万历一直尊称张居正为“先生”,如此,方能表达出她的内心对张居正深深的敬重之意。

  大明渐渐摆脱了隆庆时期的羸弱,国库充盈,政令畅通,百姓安定;操劳国事的张居正此时却已彰显老态,鬓须皆白,久劳成疾的他患上了难以治愈的痔疮,病痛的折磨让张居正生不如死,以致不得不向万历上书乞求回乡休养。李太后得知张居正的病情后心急如焚,她顾不得“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在万历已经批准的情况下,断然否决了张居正的请辞,让其继续留在京中修养。

  李太后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第一,京城,尤其是皇宫,名医云集,治疗条件绝对是全国最好的,在京城调养是有利于张居正身体康复的;第二,京城距离张居正的老家湖北江陵实在是太远了,张居正的身体已经经不起长途跋涉,万一在途中有个三长两短,岂不令人痛惜;第三,那就是朝中有张居正这个定海神针在,就能很好的震慑宵小,国家自然就会安定如初。

  综上所述,张居正和李太后之间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他(她)们是君臣附属关系的升级版——有些类似于“外戚帮政”。在李太后的心里,或许早已将张居正当做自己的亲人了,而张居正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帮助这对孤儿寡母,除了实现自己的平生抱负外,又何尝不是将她娘俩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看待!

  历史终归是历史,历史的真相永远是个谜!

  张居正离逝两年后,就在万历对其家族展开疯狂清算的时候,李太后却罕见的没有为其发声,这就有点让人费解了!难道说大权在握的朱翊钧牢牢掌控了政局,朝廷宣传部门集体失语,自觉的过滤掉了李太后反对的声音?或者说这对母子间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隐情?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我们已无从在史料中得知。但我想,无论是何种原因,一生笃信佛教的李太后一定会虔诚的在佛前祷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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