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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齐风杂说:多“好夸”“勇武”之士

2017年11月17日 11:44    作者:张学良    来源:齐鲁晚报    [纠错]

  闻道继绝早,齐地名士多。《史记·孟荀列传》记载战国时期有名的齐地“三邹子”:邹忌、邹衍、邹奭,三邹之中,邹忌成为齐国秉政一把手,邹忌则创大九州理论,邹奭则较前两人名气较弱,走的是邹衍的路子,被人称为“谈天衍,雕龙奭”,司马迁在《史记》中其实还默默将第四个邹子插入其中,这个“邹子”并不姓邹,而是住在邹地,邹城的孟轲是也。孟轲则更加有名,虽然在世时不被世间推重,但其学说却被保留下来,一直被认为孔子思想继承者,韩愈将其视作继孔子之后的新一代道统者,元代将其祀配孔子成为亚圣,算作四邹实在恰当。四邹中,一主政,为纵横家,一主谈玄,为阴阳家;一谈法,姑且算是法家;一为学,为儒家。冯谖“鸡鸣狗盗”、鲁仲连“义不帝秦”,也是战国齐地震惊六国的人才。如果掐起指头算一算,其实还少一位辩论界大师级选手,国君身边最吃香的也最不给国君面子的外交部长——淳于髡,《史记·孟荀列传》中记载,此君曾经面见梁惠王三次,前两次不发一语,此后竟然一口气跟梁惠王谈论三天三夜。而《史记·滑稽列传》中则记载因为淳于髡出使赵国,楚国军队“夜闻之而去”,一解齐威王燃眉之急。如此多名士,齐鲁真人杰地灵之土。

  冯友兰在谈到齐地风气时,尤其谈到齐人“好夸”,翻译下来,就是喜欢辩论,特别喜欢用夸张的言辞、稀见的事例、铺陈的道理、一往无前的气势来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举一个例子,齐威王请求淳于髡出使赵国,齐王给他金百斤,车十辆,马四十匹,此时淳于髡仰天大笑,齐威王心头一颤,说:“这是嫌少吗?”,淳于髡微微一顿,说:“不敢”,齐威王又说:“那你为什么笑啊?”,淳于髡给他讲了一个故事,说我看见路旁边有一个人在路边磕头求神保佑土地收成,他用一个猪蹄、一壶酒来祭祀上天,可听一下他想要什么呢?他想要自己家里的装粮食的筐子、盆子全都满满的,田里的庄稼装了满车,五谷丰盛,不愁吃喝。我看到他的这番姿态就不禁想笑,可笑的是他想要的太多,他给上天的诚意又太少啊。这时候,齐威王才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将礼物换成了黄金千溢,白璧十双,车马百驷。

  邹忌为人,中学课本中讲到《邹忌讽齐王纳谏》,即用三种不同人的说法之中的共同点,达到讽谏的目的,纵横排比,气势如虹,妻之美我,妾之美我,客之美我,皆出于私心,为私我、畏我、欲有求于我,而得到“王之蔽甚矣”的结论。邹衍则更加极尽想象之能事,深观阴阳消息,而作迂怪之变,同时还以为人世间治乱自由规律,莫不如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天道人事,打成一片,也凭借辩术成为人们争相延请的王师,到梁国,梁惠王郊迎;到赵国,平原君侧席;到燕国,燕昭王用扫帚为邹衍打扫路面,自任弟子。而孟子更是具儒家好辩之长,与惠施辩,与许行辩,与杨朱、墨翟的信徒辩,与梁惠王辩,与齐王辩,甚至于不得不自我解释道:“吾岂好辩哉,吾不得已也”,以“不得已”加之辩术,自我检讨辩术的不应该,也从反面说明孟轲词锋之盛。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齐人如此驰骋想象,富于辩才,恐怕与齐地地理形势不无关系,齐地临海,临海之人民多富于冒险精神,更兼多见奇事,所以不免喜欢谈论玄妙奇幻传说,久而久之,习气积而风气成,“《齐谐》者,志怪者也”的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另外一方面,自管仲开始进行经济改革冶铁铸钱,兴鱼盐之利后,齐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齐风慕然向化,民智大开,文明也逐步走向成熟,孔子甚至都说“微管子,吾其披发左衽矣”也就是说齐国经济富足之后,文化事业也就跟着进步,而辩者所需要的深厚学养和知识储备也就在自然而然形成了。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齐地有名的军事家数不胜数,姜太公吕尚、兵圣孙武、齐将田忌、谋士孙膑、名将田单以及《司马法》作者司马穰苴,齐人不仅善于打仗,更善于总结经验,打过的漂亮战争有桂陵之战、马陵之战、即墨之战,后世奉为军事教科书的《武经七书》中就有四部经书出在齐人,荀子在提到战国有名的军队时,就说到“齐人之技击”,可见齐人在文化阜盛同时,军事也没落下,苦练内功,齐国在战国后期成为东方唯一可以抗衡强秦的国家,一时有“东西二帝”的说法,只可惜后世君主的眼界过于狭小,缺少桓公制霸诸侯的霸气,而竟坐视秦扫灭其他五国,齐国军力到底如何,齐军以主动投降的方式让这个问题的答案最终成为永远无法解决的谜。

  以一个异文化者的眼光来大胆点评四千年前的人物流俗,真可谓之胆大包天。其实“好夸”“勇武”并不是唯一为齐风所下的标签,而只是笔者于笔耕之余,耳濡目染所见之人物事迹于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的主观感受而已。

【责任编辑:肖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