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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印记:童年,黄洋洋的年

2017年01月11日 14:38    作者:阿贵    来源:山东反邪教    [纠错]

  年是什么?

  年是时间,365天的轮回,一个年轮增一圈岁月; 年是旅途,春夏秋冬的起点,一次往返多两张车票;年是快乐,无忧无虑的童年,一份亲情带几分梦幻;年是皱纹,爹娘浸染的风霜,一段艰辛加几缕无奈;年是记忆,烙刻在脑海的深处,一番怀旧添数声叹息。童年的年,有一种颜色和味道,黄洋洋的,充满了神奇和绚烂。

  春天墙根下的暖阳,夏天清清的溪水,秋天地窖里的萝卜,冬天长满疮的双手,这就是我的童年。

  我生长在山东半岛中部这个离海50里地的村子里,虽然从没看到过家乡的海 ,那里曾是不毛之地的滩涂,孩子们最不适宜去的地方,可我喜欢家乡的夏天,在弥河里摸鱼捞虾嬉戏打闹,我还喜欢炊烟四起的秋天,在田野里掘田鼠搭窝棚烤地瓜,当然也喜 欢懒洋洋的春天,满世界充满着阳光和温暖,唯独惧怕冬天,一到飞雪季节,我短短的棉袄袖总也挡不住寒风的侵袭,我很早就知道,凛冽一词,意味着刺骨的寒冷,手上先是 冻起泡,然后裂开,化脓,结痂,直到今天,一看到左手背的伤疤,就记起那时的疼痛,那是对长袄袖的向往。不是爷娘不疼儿,我后来才知道,孩子的身体长得快,而棉袄几 年才添一件,每到冬天,娘都是给我加长袄袖,但冻惯了的手,总也逃脱不了冻疮的折磨。

   

  只有年,才带来了转机。

  忘记了从几岁起盼年的,也许是三四岁吧,就像我儿子这样的童年。盼望着,盼望着,年到了,我就用粉笔在墙上一天天划着,给年倒计时。一进腊月,雪会下得很大,甚至把我 也湮没了。再过几天,放寒假了,我拿着学校发的奖状和奖品,蹦蹦跳跳地跑回家,一路嘎嘎嘎踏雪飞奔。我知道,要过年了,娘在腊月里就给我做好了新衣裳新鞋子和新帽子, 姐姐的妹妹的和我的,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我要赶紧完成作业,然后就是跟着爷去赶年集,买除夕夜的蜡烛,买包饺子的猪肉,最重要的是买炮仗,那是我最喜欢的,回到家 里,大扫除,贴灶爷挂财神,蒸馒头炖山菇,忙碌着,忙碌着,年到了。

  也许,当年很多孩子没有我这样的感受,我能说出年的颜色和味道来,确切地说,我能说出除夕到大年初一的颜色和味道来。除夕下午,晒鞭炮写对联,扫完天井扫胡同,家 家户户打扫得一尘不染,贴财神灶王爷贴春联贴过门钱,这是家里一年中最辉煌的时刻。黄昏时分,上坟归来,兴奋的眼神看世界,到处是黄洋洋的,一种墨香的味道,鞭炮的 味道,和着一种绚烂的感觉,我家里家外奔跑着,兴奋得像撒欢儿的小马驹,抬头看天,夕阳西下,晚霞西沉,那不是黄昏,那是年,年来了,黄洋洋的。

  眼看着,黄洋洋的年到了,神秘的除夕之夜也到了,守着年,不让年从自己身边溜走,红红的蜡烛滋滋滋地响着,点灯过年亮亮堂堂,这个晚上的蜡烛好像一直在响,一年就 这么一个奢侈的晚上,娘准备好了一簸箕的花生,不能多吃,年还没过呢,就这么忍着对花生的渴望,困极了,一头栽到娘的怀里,甜甜地睡去。

   

  我总是在一阵阵鞭炮声中猛醒过来,钻出被窝,看见爷和娘已经在煮饺子了,爷爷奶奶大爷爷大奶奶早就坐在炕边上,我不再嫌棉衣棉裤的冰凉,立即兴奋起来,新衣服已经摆 放在炕头上,喊姐姐和妹妹们,过年了,过年了!大年初一一大早,天还没亮,神秘、新奇而又敬畏,娘告诉我们,第一次出屋门要注意方向,不要摸窗台,不要动剪刀,不要说 不好听的话,一年开始了,一切都要图个吉利。

  之后,放鞭炮,吃水饺,拜大年,成群结队的人们,走家串户,从不讲究的我们村里的人,见了谁都要问“过年好”,长辈们是不会早早出来拜年的,他们在炕上等着晚辈的到来, 络绎不绝的年轻人进来,“过年好啊大爷,给您磕头啊!”,“免了免了,吃果子吃果子”,从那时我就知道了,过年,就是长辈们得到我们的一句“过年好,给您磕个头吧”。

   

  还隐约记得,在三年级的作文里,我写道:大年初一的凌晨,遇到好天的时候,满天星斗繁星闪烁,老人们会说,今年好年景啊;遇到下雪天,大雪把屋门堵上,老人们 又说,雪堆门子过新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啊。

  多么生动的年啊。

  黄洋洋的年就这样过着,过了除夕过初一,初二开始串亲戚。年复一年,直到今天。

  又快过年了,我开始盘算着日子,盼着那黄洋洋的年。

【责任编辑: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