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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童年眼眸中的那片林海

2018年09月07日 16:42    作者:张文丽    来源:山东反邪教    [纠错]

  参天大树,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树对一个人而言,勾起的联想是温馨甜蜜的家园、和平宁静的生活、热烈的爱情和温暖的亲情。树,是村史里的一个有丰富意义的因子,它们维系着村庄的灵魂。每次回到乡村,看到那些蓊蓊郁郁的树木,总会感到莫名的亲近和心里难得的平静。俗话道“大树底下好乘凉”,从古至今,人天然与树木亲近,人与树,不仅有心理上的归属与寄托,更有一种天性使然。

  小时候,我在村子里住,村子不大,虽然没有“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极美景致,但是“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的田园生活却是一种常态。三五好友花间小酌,地里摘的新鲜蔬菜简单烹饪,在大树的浓阴遮蔽下凉风习习,花香扑鼻,乡间的生活是惬意的。村子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树,放眼望去,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井口旁、水坑边、道路两侧,甚至家家户户的院子里也或多或少种上一些树木。村里树木不少,但都是常见的树种:柳树、槐树、洋槐、白杨,偶尔有一棵杜梨和歪脖子老桑葚,也是不知从哪个调皮的孩子吃剩后落到地下的一粒种子,遇到温暖的土壤,吸饱了雨水,迎着太阳骄傲地在此地生根发芽,不经意间长成了大树,却被馋嘴的孩子们惦念,眼巴巴地瞅着果树结了果实,在呼朋唤友的欢呼声中将果子从树上乒乒乓乓的砸落下来,进了圆鼓鼓的小肚子。

  印象中,村子里种粮食作物居多,小麦、玉米、高粱、芝麻、谷子,只要是常吃的农作物,在这里都可以找到。果树很少,我稍微长大,随着奶奶走去不远的表姑家走亲戚,看到那个表姑所在的村子田间地头全是苹果树、桃树、数不清的葡萄藤,我的眼睛亮了,满眼新奇,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原来农村也有人不种庄稼,靠种果树发家致富,那一刻我的眼睛里一定是亮晶晶的、羡慕的吧。老家最多的是毛白杨,可能是白杨长得快,经济价值高吧。那些毛白杨高高大大的,笔直的干直刺向天空,村口道路两侧种了两排的白杨树,那些树近百棵,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村里,像两排排列整齐的士兵守护着村庄,它们枝繁叶茂,路面在夏天从无烈日光照,淡淡的金色光斑从浓密的绿叶里筛洒下来,在乡间小路上跳跃晃动,铺成闪烁的光影。两边的树冠彼此交织,搭成清凉的绿色长廊,空气清新。那些树,应该至少存活一百年了吧!听爷爷说,他小时候那些树就存在,而且它们粗大的树干需要好几个孩子张开手臂才能合抱。树下是大片的良田,田埂上开着大片大片的野花儿,有粉色的牵牛花,有黄色的蒲公英,也有白色的无名野花儿,在微风中摇曳,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每到夏天天气干旱的季节,即使机井中抽水的机器日夜轰鸣,但是两排的大树却阻隔了不少的噪音,丝毫不影响村子里宁静的生活,而且树叶的清淡气味混着野花野草的香味,空气中湿湿的芳香,让人清爽。每次雨后,村庄里的儿童们,打着小雨伞,围绕着这些大树,捉迷藏、下棋子、跳皮筋、粘知了......晚上,孩子们拿着手电筒抓金蝉,回到家,放到带有盐水的小盆里,带着快乐的心情睡去,因为第二天,它们就会被妈妈做成一道美味的早餐,孩子的心里美美的,颇有成就感。大人们也喜欢这里,夏天一到,男女老少就拿着马扎、草席陆陆续续地走到大树下乘凉、休息,聊聊地里的收成,说说村里的趣闻,看着身边孩子们玩耍,等到暑气消退才慢悠悠地回家去。等到西瓜成熟的季节,热情的村民还会顺手去自家地里摘西瓜,在正在浇地的垄沟里洗洗,拿刀切下,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就着大树吃起西瓜来......

  后来我去了城里,回来时,那些大树早已不见,光秃秃的露出一个个的木墩子,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墩子上有新长出的嫩芽,幼小的树苗迎着阳光努力向上的样子让我潸然泪下,在幼小的我看来,那一棵一棵的树,其实就是一个个老人。它们见证了村子多次变迁又给予过人们多少乐趣与庇佑,每棵老树里面,一定停留着一个静默而高贵的灵魂,这是小时候的我所坚信的。

  再后来,某一天我回到久别的故乡,发现,取而代之那片林海的是应不同季节生长着的紫薇花、美人蕉、海棠、凌霄、腊梅,还有多的数不清的蔬菜大棚,在明亮的阳光下,绿色的蔬菜,周边散落着,有花有果有树有菜,那片林海,又渐渐变成了我喜欢的土地场景。然而,现今的美好,并不能阻止旧时画面时不时地浮上心头,那是——大树、老牛、浓荫、远处的田野、陌上吹来的南风,以及我曾经拥有过的无比美好的童年。田野风一路拂过,南风掠树,叶间光影变换,树下浓荫游走,这样的夏天,才是真正岁月静好的夏天吧。也许,从某种意义上看,不知不觉,这片毛白杨,如同《龙猫》里的树和《犬夜叉》里的御神木一样,已成为我的记忆里不可磨灭的印记。而这样一种刻入记忆深处的画面,才是这片林海真正的存在意义吧。最后,以一首小诗作为文章的结尾吧:

  村口边,大路旁,

  有一排高大的白杨,

  我曾经在树荫底下,

  做过甜梦无数!

【责任编辑: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