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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秋收:一个时代的缩影

2018年08月21日 15:14    作者:张庆余    来源:山东反邪教    [纠错]

 

  “处暑高粱白露谷,秋分两旁看豆铺,霜降来到刨芋头”,这是我们鲁西南家乡一带的农事谚语。不难理解,从进入处暑节之后,各类农作物便按照它们的成熟期,等待人们去收获了——人们把这种活动总称为“秋收”。

  秋收是令人欣喜又使人受累的农事活动。令人欣喜不用多说,只要是不淹不旱的正常年份,五谷丰登定会使人们的心情愉悦得很。使人受累那可是免不了的——收获庄稼不出力流汗,籽粒们不会自动流入粮仓。你看这个“秋”字,不论是现在的写法,还是过去的写法(过去秋字中的禾、火两部分是火在左,禾在右),都说明这个季节跟庄稼“打交道”是急急火火的,松懈不得。

  秋收,在农业机械化水平很低的年代,人们为之吃苦受累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处暑节里砍高粱,不光天气仍旧热得够呛,单说高粱这种庄稼,就难收得很。因为它的秸秆一般都有三米来高,比大拇指还粗,所以必须用板镢子一棵一棵地砍。而砍高粱既需要力气,又需要技术——力气小了砍不下来,技术差了呢,不是板镢头贴着地皮砍过去带不出高粱“疙瘩”(即根部),就是板镢头扎地太深而砍不倒高粱,再就是手脚配合不协调而出现砍到脚趾头的危险。这还不算,还不能砍掉一棵就放下一棵,而必须右手持镢,左手将砍掉的高粱秸随后夹到胳膊下边,靠胳膊和腰揽住,一连揽了十几棵后再集中放下。就这么干上一阵,累得腰酸腿疼,大汗淋漓,歇息片刻,还得接着再干。

  白露节里割谷子,天气虽然凉爽了一些,但是要受些谷叶刺拉之苦。一两匝长的谷叶,上面长有密密的细小刺毛,割时就是再小心,手脖子上也难免被谷叶拉出一道道血痕。而血痕被汗水一浸,那就变得又痛又痒,令人抓不得,挠不得,只能干忍受。与谷子类同的一种庄稼叫穄子,其穗头没有谷穗集中,呈披散状,籽粒脱糠后吃起来比谷米黏。收割这种庄稼与收谷一样难避刺拉之苦。

  割罢谷类作物,进入秋分节,就要进行割豆了。割豆时节正赶上播种小麦的适宜时节,人们称之为“三秋大忙”。农村没推行生产责任制之前,生产队为了抓紧腾茬种麦,总是拿出最精壮的劳力,白天突击割豆子,晚上加班往地里运土杂肥。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我初中毕业后未能继续升学而回乡务农。当时我还是个共青团员,为了有个积极的表现,也自告奋勇参加到突击割豆的队伍。成熟了的豆子,满棵的豆荚抓在手里,无论怎样小心,都难免被豆荚尖儿扎得生疼。头一天还好些,第二天再割时,心里就打怯了。但为了不示弱,忍着疼照样干。后来我被公社抽去搞宣传报道工作,公社革委为了不失时机地搞好“三秋生产”,专门成立了“三秋生产指挥部”,催收催种。提出的口号是:“早起三点半,一天三送饭,夜里加班干”。许多村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天不明就组织劳力下了地,只留几个妇女劳力在村里给下地的人们做“公饭”。该吃饭时,人们或回村里统一吃,或由队长派人把饭送到田间地头。这就避免了各家各户自己做饭早晚不齐而耽误生产时间的问题。

  说到刨地瓜,如果生产队想扩种些晚茬麦,那么地瓜腾茬的活儿也是挺紧张的。一般是白天把地瓜刨下来,地块离家远的,就把地瓜拉到村里先堆放着,晚上再分到各户;地块离家近的,就干脆晚上在地里分。几亩地的地瓜,常常分到深夜,而许多人家为了抢时间晒地瓜干,分到地瓜后便紧接着洗、切片,不知不觉就干到天明了。

  如今,无论是农作物收割还是农产品加工,机械化的程度都大大提高,人们的劳动强度不知比过去减轻了多少倍,秋收已谈不上吃苦受累了,起码是累不那么狠了,这是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想到此,便甚感庆幸——我们赶上了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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