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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触痛的青春

2017年11月28日 16:04    作者:君行健    来源:    [纠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总是做着同样的一个梦。在梦中,自己勇敢的追向一个女孩子,当靠近女孩窈窕的身影,正要对她表白出自己心中的爱恋时,天,突然亮了!梦,自然而然的就醒了。剧情破灭的瞬间,他甚至于都没有来得及看清女孩的模样,只是依稀记得梦中女孩发卡上漂亮的蝴蝶结……

  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他睁开迷茫的双眼,看了眼对面床铺上依旧酣睡的舍友,愣了愣神,恍然想起今天是周末,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将梦中的倩影“甩”了出去,闭上眼,思绪,却又一次回到了梦中……

  他是一名学生,确切地说是一名马上就要毕业的学生。他外表看似张扬,其实,他性格内向还有点儿自卑。梦中的女孩是他们班上的课代表,两人原本没有什么交集,巧合的是,在上一学期班级调整座位时,两人竟然排成了前后位。女孩温婉、知性,很少与班内男同学交流。她每天轻盈地走进教室,偶尔会对后面的他浅靥一笑,便坐下静静地看书。她犹如深山幽谷中的一株墨兰,从不哗众取宠,只是静静的在哪儿绽放着属于自己的芳香。

  每次在她落座后,他总会偷偷地看着她安静的背影,贪婪地嗅着混杂在空气中少女那独有的一缕馨香。每到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就会焕发出一股蓬勃的精气神,整个身心就像吃了传说中的人参果般欢快、愉悦起来!

  这是他(她)们这一届学生在校的最后一个学期了。青春的躁动加上前途未知的迷茫,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患上了“毕业临期综合症”。班级内好多同学或多或少的都放松了自己的学习要求,他(她)们三三两两的或携友相约外出游玩,或相聚餐馆一醉方休,但更多的是校园内无处不在上演的恋人之间的悲喜交集……

  她文静、淡然、优雅的气质,犹如磁铁般吸引着他。他每天早早来到班级,就是为了能够看着她踩着轻盈的碎步,带着恬静的笑意款款走到课桌前。有时,他也知道,她对他的那一抹微笑并没有“特殊”的意义,更多的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但他总是对那一抹笑靥激动不已,总是下意识的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青春年少的他将蓄满的心事写在了日记里,日记中的女主角被隐去了名字,只是用了现实中她姓氏的第一个字母代替,但只要是熟悉的人都会猜到主角的名字和他的心思。他萌动的青春被自己刻意压抑着,他压抑着自己表白的冲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的理智告诉他,她和他之间没有一丝的可能。他(她)们两家相距几千里,她家境殷实,她是家里的老幺,从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而他则来自一个穷山沟,他的学费都是村里父老乡亲给帮衬的。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想想也就算了。更何况马上就要毕业了,还是维持现状,就让这一切在没有发生之际湮灭了吧!起床后的他默默的在心底对自己说。

  临近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异样的情绪被她“不小心”发现了——

  那天,她没有如往常一样安静的就座,而是看向他课桌上没有来得及收起的笔记。“我能看一下吗?”她婉约而又期待的问他。“哦——哦——我——我”他紧张的语无论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而那本记满他心事的日记,就这样被她拿了过去。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他紧张、忐忑不安中过去了,班空期间,他想了好多不容置疑的借口想将笔记要回来,但话到嘴边,却发现即便自己使出浑身的力气也说不出口,反而搞得自己犹如刚跑完马拉松比赛,筋疲力尽、大汗淋淋喘着粗气般!

  下午他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教室。进门的瞬间,却发现她早已来到了教室里,而她正在翻阅的赫然是那本日记……他脑袋“轰”的一下就炸开了!她感受到了他的到来,抬起头看向他。他在她直视的目光下更是局促不安,以往几秒钟的路程,此刻漫长的好像跨过了半个世纪。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一个溺水者在河里拼命挣扎,试图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东西……

  “喂,这道题怎么做?”他惊愕了!这是同学几年来她第一次问他问题,要知道,她的学习成绩可是名列前茅。他木然地接过课本,调整了一下情绪,看了下题目,顿时放下心来,题,其实很简单,他轻松的便解答了出来。她很有礼貌的向他道谢,他的脸瞬间羞红了起来,连忙客气的回应着。她看着他手慌脚乱的局促样不由得露出了笑意,也许是她那会心的一笑,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呆呆地看向了她头上戴的那个在他日记中描述了N次的发卡,顿觉浑身轻松起来……

  时间过的好快!确切地说还有3周的时间就要毕业了。班内的学习氛围已大不如以前,很多同学都请假翘课,请假的理由也五花八门。由于临近毕业,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学校和辅导员也懒得管。就在别的同学放纵自己的时候,他却一天天的如往常一样穿梭在教室——餐厅——宿舍——教室一条线,舍友们私下里都称呼他为“古董先生”。而他却对这一切熟若无睹,依旧我行我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世界因她而安静,他的内心因她而充实!

  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日记被女孩拿走后也一直没有归还给他,他和她似乎有了默契般的谁也没有主动提起笔记的事儿。他有他的考虑,两人之间的可能性既然几乎为零,他更不会拿女孩子以后的幸福为赌注,尤其对方是自己心仪许久的女孩!与其以后“云隔断,劳飞燕”何不当做梦一场?更何况女孩也没有表露出对他的好感。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一次又次说服着自己,一次次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情感。

  “喂,你可以把这本笔记送给我吗?”他没有想到,在离校倒计时的第5天,她竟然拿着那本日记在课后找到了他。他一瞬间凌乱了,是震惊还是感到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下意识的看了下周围好奇的同学,强制镇定地问她:“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她咬着嘴唇,不知是眼花了还是光线的原因,她姣好的面庞竟然浮起了一丝红晕。他的心不争气的抖动了起来,有点眩晕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就要点头答应下来,但心里却传来另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不——我——我——我还有用。”他努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嗓音拒绝了她。

  “哦,那好吧,谢谢你!”她将那本笔记还给了他,转身就离开了。只是,那落寂的身影是那样的单薄和无助!

  他茫然地看着她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心里忽然传来一阵阵的触痛,他感觉自己在不经意间好像丢掉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他想对着背影大声喊出“我愿意送给你”,但却发现自己使不出一丁点儿的力气;他想奔跑向前,追向女孩,却发现自己就在那一瞬间就像瘫软了般,两腿根本不听使唤……

  他挣扎、痛苦了一夜,思索了一夜,第二天怀揣着心事的他便老早的走出了宿舍,但不是去了教室,而是躲在她每天必经的路旁。他想着自己等她一出来,就迎上去坦白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至于以后事情的发展,就留在以后发生吧!他给自己鼓舞着士气。

  结果,他失败了!他败在了自己的懦弱和自卑上。等了许久她终于出现了,可他没有想到她是和几个要好的舍友一块出来的。一时间,他犹豫了。她看见了远处局促不安的他,脚步不禁顿了一下。而他,却失去了上前的勇气,在她希翼的注视下,装作没有什么事的样子慌忙离开了……

  他坐在教室里摆出一副看书的样子,耳朵却紧紧的竖了起来。他听到了她进门的声音,“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击打着他的心脏,心里百感交集,脑子一片空白。书本就放在桌上,他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在她走到座位前的第一时间,他感到一道目光在他身前停留了下来。紧张、慌乱的他顿觉浑身血液上涌,心跳加快,手脚也轻微颤抖起来,就在他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时候,目光消散了。就在那一瞬间,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在身体恢复正常同时,一阵阵懊悔、疲惫、无力之感又涌上了心头……

  在最后的几天里,他尽可能的躲着她,而她依旧静静地坐着看书,依旧固执地戴着笔记中描写的发卡,仿佛一直没有摘下过。他有时也萌发出要向她约会表白的冲动,但总会有一个声音阻止他。两种思想激烈的交锋,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退缩,选择性的将她、将这一切遗忘。下了决定的他就连她的照片,都没有去索要。尽管他知道,她这几天拍了新的照片……

  如果知道这一场感情注定无果而终,即便过程浪漫无限、绚丽多姿又能如何?到头来只是凭添痛苦罢了!他自问自己对这一切看的很清楚,可惜,他的心,却在辗转反侧的夜里隐隐作痛……

  学校出于安全考虑,决定用车将毕业生一批批的送往车站,而他排在了第一批次。他在宿舍里收拾着自己的行囊,东西不多,只不过是一床被褥外加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学习资料而已。他在收拾学习资料的时候,一块橡皮突然掉了出来。他愣住了,这是她一直用的橡皮啊!他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记起那一次为她讲题时,她顺手递过来用来擦拭自己笔迹的,自己用完也没有还给她。记得当时,她好像说这块橡皮用了很久很久的话语,可惜当时的自己心慌意乱没有察觉。他沉默了半响,打开自己刚收拾好的皮箱,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找出自己压在箱底的一张照片,将它和橡皮一块放在自己睡了三年的床铺上,默默地说,别了,我的青春!再关上门的那一刻,其实他有一个幻想,他幻想着明天才走的她,会有很大的几率来这边看一下……

  天快黑了,送站的车马上就要来了,他和老乡们一起在门口等车。不知怎么回事儿,他有一种预感。他觉得她一定会来!

  她果然来了,她和其他同学打着招呼,眼神却不时地飘向他。他看着近在咫尺却恍若千里之外的她,心里五味繁杂,不知该如何向她告别,告别这段隐晦短暂却又刻骨铭心的暗恋!就在他筹措不前的时候,送行的面包车来了!他赶忙向她挥了挥手便随着人流上了车,他在昏暗的车厢内低着头,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泪腺。就在车发动的瞬间,他听到车窗“砰砰”的敲打声,抬头一看,一张焦灼的面孔呈现在眼前,是她!她看到他的一瞬间马上释然了。他的心瞬间一阵阵触痛。他猛地站了起来,刚要和她说句话,车发动了。他颓然地坐下,忽的想起什么,忙扭头看着车外,他极力寻找着她的身影。透过昏暗的路灯,他看见她正在后面追赶疾驰的面包车,边跑边挥着手里的一张照片。他知道,那是她带着发卡精心拍摄的照片,也许仅此一张,而这一张就是留给自己的。他连忙让司机停车,不知司机是没有听到还是怎么回事儿,车速反而越发快了起来,渐渐的,她的身影便模糊不清了。压抑许久的泪水在那一刻夺眶而出,他无声的痛泣着。他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痛恨由于自己的淡漠,伤痛了一个女孩纯洁善良的心!

  一别经年,时间,渐渐淡化了一切。返回家乡的他给她写了无数封但都没有发出的信。山区通讯不畅的他几乎断绝了和同学们的联系,他更没有渠道去打听她的消息,尽管他依旧牵挂着她。他觉得这样挺好,不去打搅,只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

  一如大多数离校的学生一样,他经历了工作、娶妻、生子的人生历程。此后的他再也没有得到过她的只言片语,他每天不停的为事业和生活奔波着,在忙碌闲暇之余,偶尔他也会想起那段青春往事,每当他想起那段青春往事,心底,就不由得感到一阵阵触痛……

【责任编辑:谢禹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