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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父亲,一辈子无法逾越的高山

2017年09月27日 16:44    作者:木 示    来源:山东反邪教    [纠错]

  又到高中、大学学生开学季,有幸这个9月送我表妹去县一中上学,猛然间,想起了我求学的那几年,想起了我渐渐衰老的父亲,鼻子酸酸的,不由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有这样一首歌赞颂父亲:“如果你是一棵参天大树,我就是一粒种子,你宽大的树荫把我守护,我每天眺望你的高度;我知道你的辛苦,明白你的付出,我们都不善表露,可心里全都清楚,这就是血脉相传的定数。每次听到这首歌曲就想起我的父亲,这首父子唱进了我的心底。

  我的父亲是一名乡村民办教师,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开始代课,扎根乡村小学教学40余年,从一名毛头小伙子到渐满泛白鬓发退休在家。他曾是我儿时的骄傲,青少年时的不屑,现在,我越来越发现我成了他的依靠,就像当初他百般呵护我一样。曾经自以为父亲是一个不懂爱的人,印象中父亲爱教学胜过爱家庭,疼学生胜过疼我们兄妹俩。殊不知,父亲的爱是无言的,细水长流,入骨入髓。

  九十年代,我的初中是在乡一中求学,当时父亲在离家十余里的王庄小学代课,离我上学的乡一中也有七八里路,与温暖的家折成三角形的路程。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我上学和父亲教学都是要带着粮食去的,因为父亲是一名民办教师,工资低,说工资是好听的说法,现在感觉更像补助,因为我们家是有责任田的,但一年下来,交够公粮之后,连一年的口粮都不够,现在回想起来,贫瘠的年代,能够坚持做民师都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执着的信念。但父亲爱教学,喜欢学生,平时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到了课堂上明显高了好几个分贝,声音洪亮,铿锵有力,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教学成绩也是连年位居乡小学前列,乡优秀教师、优秀班主任几乎年年抱回家,每一次获得奖状,父亲就像个孩子似的,家中来客人都要从自己的“宝贝箱”中拿出“显摆”一番,那时候的父亲在我眼中是伟大的,充满激情和青春活力,心底悠然升起,梦想长大后也要像父亲一样做一名优秀人民教师。记得有一次,农历九月份,深秋寒冬之始,农村庄稼人摘棉花的时节,学校口粮吃完了,特别恋家,周末回到家不愿起床去上学。父亲为了不耽误教学和我周一上课,凌晨四五点的时刻就起来,煮了三四个鸡蛋,父亲炒菜不喜欢用油,但这一次却倒了很多的油,腌制的胡萝卜经过烹炒,显得格外的香,让我带着去上学。天空还没有泛亮,父亲叫醒了睡意还没消退的我,喊我去上学,那天印象中还下了雨,农村一下雨地面就泥泞的厉害,父亲拉出自己结婚时的老金鹿牌自行车带着我就出发了,穿过一片棉花地,雨越下越大了,瘦下的我从自行车后面的座位上抱住伟岸的父亲,一块不大的雨披很快就不能遮挡雨了 ,雨夹着风,伴随着自行车呲呲的车轮声,不小心碰到棉花叶的刷刷声,凄冷而温暖的消失在乡间道路上。七八里路的路程,骑行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乡中学门口,父亲全身都已经湿透了,而我却因为雨披盖的严实,衣服大部分都是干的,教室门口父亲嘱咐我几句,看着我走进教室,就骑着他的金鹿牌自行车急忙忙去王庄小学教学了。那时我们上初中六点十分是有晨读的,送我去学校之后,父亲到学校还不晚上午的第一节课。

  小时候,感觉乡一中是遥远的,等上了高中,我才发现,上高中比上初中更远,二十五里的路,中间要骑过上五里下五里的一段山坡,十分危险。我的高中是交了3000元高学费才上的学,3000元在当时是家庭的很大支出,为此,父母把家里养的母猪卖了400元,并借亲戚朋友凑够了学费,但交过学费,一贫如洗的家庭更加窘迫。父亲由于吃不好、穿不好,本不高不胖的父亲明显的消瘦了很多。上高中二年级,我已经十七岁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高中时生活不好,但没有影响长个头,也就是那几年我明显感觉我站在父亲身边显得“高大”了些。记得有一次冬天,父亲两个月没有来看我,几场大雪接踵而至,我正在教室里上课时,同学从后门喊我,说有人找。回头望见父亲,父亲正偎依在教室门框边,东张西望,满教室里寻找我的身影。其实当时我心里特不希望父亲来看我,因为我不想看到父亲消瘦的身影,不想让同学知道我有这么矮小瘦小的父亲,然而父亲的每一次到来,我都梦里期盼多次,每见一次,都心疼的眼眶里泪珠打转,不由地概叹,这是我儿时高大的父亲吗?怎么憔悴了这般黑瘦的模样?父亲见我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在学校别跟人嗝气,能忍就忍,要多穿点衣服,别挂念家里,我和你娘都挺好。”

  艰难困苦的高中三年,复读一年转瞬就过去了,02年9月份被当地师专中文系录取,那一年第一年实行文科综合,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时代,如果没有文科综合估计我连专科也考不上。那三年,学费没有一次按时交过,03年的秋天,沉重的家庭负担和父亲自己人生的不如意,父亲大病一场,事后才从亲戚那得知。因为父亲吸烟的厉害,并吸的劣质烟,那时父亲还是一名民师,工资已经从100多元长到200出头了,大专上学花费大了些,父亲把他的工资折交给我当生活费。那一段日子,父亲咳嗽的厉害,在老家打了好几天的吊瓶都不见好,但父亲却一直坚持不丢课,按时按点去教学,虽然那时候父亲已经在本村教学,套用他的一句话,那就是“放不下那一帮孩子。”母亲为此和他嚷,说:“你傻了啊,自己不要命了啊。”后来父亲在堂姐夫的陪同下去济宁附属医院看病,在看完病检查完,才去我的学校顺便看了我一下。”我还莫名的问:“你们上济宁来干啥来。”父亲只是说,“没事,你妈让我看看你。”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就回家了。可喜的是,经过检查,按照医院开具的打针方法,没几天就好了。

  后来,随着党和国家的好政策,父亲做为全县最后一批民师给予转正,工资按工龄定级,后来又年年普涨,我也大专毕业,通过招考,进入事业单位工作。明显感觉那几年父亲的腰板渐渐挺直起来了,说话也自信自豪了好多。再后来就是父亲带着对课堂的依依不舍光荣退休。父亲一辈子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他把最真的感情留在了心底深处。此时我将接过父亲的接力棒,让自己变成一棵参天大树,为父亲遮风挡雨,就像当初父亲带着我,走出人生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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